在晨曦微露的那个早上,孙子把积木摔得发出巨大的声响,“奶奶不要碰它!”一个年仅三岁半的小家伙将我的手推开,固执地想要独自重新把积木搭建起来,我那只伸出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中,内心之中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波动。
时间回到五年前,我从北方的一座小城里来到南方,为的是照顾刚出生的孙子,如今,这个小小的孩子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,儿子和儿媳也越来越少地来询问我的意见了,直到某个深夜,我无意间听到儿媳对儿子说:“妈妈应该拥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,”
就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,我忽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:最深厚、最真挚的疼爱,其实是懂得在恰当的时刻选择转身离开。
第一个阶段:转变全天候守护的状态,开始进行适时的陪伴
孙子刚刚进入幼儿园的时候,每天和他分别的场景,都像是要经历一场生离死别一样令人难受,我总是一大清早就守在幼儿园的门口,生怕他在里面受到一点点委屈。
直到有一个下雨的日子,我看见他高兴地和小朋友手拉着手走进了教室,甚至都忘记了回过头来跟我说一声再见,在那一刻,我的心里既有一种失落感,又有一种为他成长而感到的欣慰。
当天晚上,我跟儿子说:“以后孙子上下学的事情,就由你们来接送吧,”
儿子听了这话愣住了,他问道:“妈,是不是我们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,让您不开心了?”
“不是的,”我微笑着摇了摇头,“社区里新开了一个绘画班,我想去学习山水画,”
这个决定让我开启了一种新的生活节奏,早上不再需要匆匆忙忙地赶时间了,我可以悠闲自在地去逛一逛菜市场,还能和那些熟悉的摊主聊上几句家常,下午去上绘画课的时候,我认识了几位同样是帮忙带孙辈的老人,我们经常在一起交流各自照顾孩子的经验和体会。
有意思的是,当我不再一整天都围着孙子转之后,他反而变得比以前更黏我了,“奶奶,快看我画的小汽车!”每次从幼儿园回到家,他总是会迫不及待地把他的新作品展示给我看。
第二个阶段:改变事事都帮着做的习惯,学会适当地放手
“我不要穿这件衣服!”四岁的孙子把外套扔到了地上,“我想当超人!”
我下意识地就想坚持让他穿上外套,嘴里说着:“今天会下雨……”可这句话说到一半又被我咽了回去,就在这时,儿媳走了过来,拿出了两件外套对孙子说:“宝宝想要当红色的超人,还是蓝色的超人?”
看着孙子开心地选择了蓝色外套的样子,我突然意识到:我们这些做长辈的,总是会打着爱孩子的旗号,剥夺了孩子们自己做选择的权利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有意识地去改变自己的做法,把以前常常说的“你要”换成“你想”,比如问他:“你想先去刷牙,还是先去洗脸?”“你想穿运动鞋出门,还是穿小皮鞋出门?”令人感到惊讶的是,当我给予孙子选择的权利之后,他反而变得比以前更懂事了,“奶奶,我知道今天天气很冷,但是超人是不怕冷的,”看着他那张稚嫩却又十分认真的小脸,我既觉得好笑,又深受感动。
这次转变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:真正的爱并不是去掌控孩子的一切,而是陪伴着他们成长,这就好比培育小树苗一样,我们只需要为它提供适当的阳光和雨露,而不是去决定每一根树枝生长的方向。
第三个阶段:调整成全程参与的状态,做到适度地退出
在那个周末,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外出游玩需要带的用品,儿媳有些犹豫地跟我说:“妈,这次我们想自己带着孩子去动物园……”
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水壶,那个下午,家里显得异常安静,我在客厅里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总是坐立不安的,还会时不时地看看手表,计算着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。
到了晚上,孙子举着一个熊猫玩偶兴高采烈地跑进屋里面:“奶奶!爸爸把我扛在了肩膀上,我还摸到了长颈鹿!”看到儿子和儿媳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轻松笑容,我突然明白了:每一个小家庭都需要有一个独立的成长空间,让他们能够自主地去体验生活。
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,我主动对他们说:“周末的时间就留给你们作为亲子时间,我负责在家里做好后勤保障工作,”让人没有想到的是,我的退出反而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,现在每个周日的晚上,他们都会带着游玩时的新鲜见闻回到家里,和我一起分享,那种感觉就好像候鸟归巢一样自然而温馨。
转身之后的生活
现在的我拥有着多个身份:我是绘画班的一名学员,是读书会的成员,同时也是孙子专属的故事员,上个星期幼儿园举办开放日活动,孙子拉着我的手,向他的小伙伴们介绍道:“这是我的奶奶!她会画画,还会讲恐龙的故事!”
看着孙子脸上那充满骄傲的神情,我想起已经过世的老伴常常说的一句话:“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缘分,其实就是不断地目送着彼此远去的背影,”
昨天傍晚的时候,孙子趴在我的耳边小声地对我说:“奶奶,您是我最好的朋友,”在那一刻,我更加确定,这三次转身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,退出并不意味着要和家人疏远,而是用一种更加智慧的方式去参与家人的成长过程,就如同那些优秀的园丁一样,他们懂得要给植物留出适当的生长空间,这样植物才能更好地生长。
如今,看着儿子从当初那个手忙脚乱、什么都不懂的新手爸爸,逐渐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超级奶爸,我内心的这种欣慰感,远比自己事事都亲力亲为要让人满足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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