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年前的那个下午,命运对五岁的鑫鑫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。当爸爸的手从鑫鑫手中滑落,一家人悲苦的日子也正式跌入深渊。“快让孩子退后面去!”姐弟俩并没有亲自和爸爸告别,就被大人拉扯到一边。直到现在,鑫鑫才明白,那是妈妈不想让爸爸有太多牵挂,也不想让鑫鑫和姐姐这么小就直面这残酷的告别。
鑫鑫和姐姐本是村里最幸福的孩子,一家人和和睦睦,姐弟俩更是这个家的开心果。那时鑫鑫还没上小学,爸爸农闲时总爱把鑫鑫扛在肩头,带着姐弟俩去村头的小河边摸鱼。妈妈在灶台前忙碌着,蒸出的玉米饼香飘满院,姐弟俩争抢着在锅边排队,等着吃上开锅后的第一口美味。
“儿子,明年你得去上学了啊,年纪都要超了。”
“爸,我不想上学,我怕我会想家……”
“姐姐跟你一个学校,想家就去姐姐的班级找她。”
鑫鑫一脸不情愿,只是埋着头使劲往爸爸怀里钻。
那时的鑫鑫心里藏不住一丝事,开心了就在院子里撒欢,难过了就去找爸爸妈妈哭诉。直到一场意外的到来,夺走了鑫鑫的童年,更夺走了全家人的幸福。爸爸在修缮房屋时从屋顶跌落,当场陷入昏迷,鑫鑫妈吓破了胆,哭喊声惊来了周围亲戚。
“他爸,你醒醒啊,醒醒啊!”鑫鑫妈一遍遍呼唤丈夫,可鑫鑫爸始终没有回应,嘴里还不断大口吐着鲜血。救护车虽然已出发,但还未到村子时,鑫鑫爸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爸爸离开后,鑫鑫上学了,但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男孩。由于爸爸离世时间太近,许多同学都知道了鑫鑫家的事情,其中几个调皮孩子在他耳边不断念叨爸爸的名字。鑫鑫紧握拳头,泪珠滑落鼻尖,他受不了别人的冷嘲热讽,更无法容忍别人不尊重爸爸。
情急之下,鑫鑫颤巍巍地挥出拳头,与几个同学扭打起来。直至真相大白,鑫鑫妈妈赶到学校接儿子,才知其中原因。母子俩相拥而泣,辛酸与委屈仿佛达到了顶峰。
除了周围的冷嘲热讽,鑫鑫接下来还要面对更大的难关。姐姐上初中需陪读,小学和初中距离较远,一家三口只能分开两地。
“儿子,姐姐的学校不能住宿,妈妈只能跟去陪读,我跟你大伯家说好了,你下学就去大伯家吃饭。”鑫鑫妈无奈忍痛把儿子托付给大伯嫂。婆婆住在大伯嫂家,妈妈想着有奶奶在,鑫鑫会踏实些。然而,十一岁的鑫鑫心事重重,在众多小伙伴中总感觉不快乐。
“鑫鑫,你快吃,有啥不好意思的,这孩子和他爸一样,有点藏头。”大人无心的话却触动了鑫鑫的敏感内心。从那天起,鑫鑫再未住过大娘家,吃完饭便早早回家。他拉开灯,平整摆好作业本,喜欢一个人静静待在家里。这个时候,鑫鑫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,身边没有异样眼光,也没有带着前提的安慰。这样的安静让他回忆起许多往事,想起爸爸带他去抓鱼,想起和姐姐一起去渠首边看蜂鸟。
鑫鑫从未忘记好好学习,也正因如此,他很早就戴上了眼镜,成绩一直位列班级前茅。完成作业后,他系上妈妈的围裙,在灶台边煎了两个鸡蛋,放进锅里焖好,准备作为第二天早上的早餐。第二天是星期六,鑫鑫计划乘车去县城找姐姐和妈妈,临走时还摘了些薄荷叶和野菜。
自从爸爸离开后,妈妈独自挑起整个家务,但家里土地已无法耕种,妈妈还要陪读姐姐,根本腾不出时间打工,养活两个孩子的开销日益吃紧。经济困窘比严寒更令人生畏。妈妈每次电话总问“钱够不够花”,第二句是“学习咋样”。鑫鑫总是回答“够花”“挺好”。他知道,妈妈和姐姐在县城的日子也很艰难,妈妈趁姐姐放假时兼职赚点零花钱,曾向娘家借过钱。
县城的房租、姐姐的资料费、自己的杂费款款皆需资金支持,有时80元的练习册,鑫鑫也会耽搁两三天才交上。三个人像被命运冲散的浮萍,各自漂泊在不同水域,但血脉的根却紧紧相连。这世间最深的困境,是让孩子过早直面生活的残酷;而最大的希望,也正源于童年那段难忘的艰难经历。
鑫鑫的压力越来越大,奖状却越来越多。姐姐成绩飞速提升,考上高中成为全家的首要目标。鑫鑫在妈妈和姐姐的行动中真切感受到努力对这个家的意义,因为没有伞的孩子要更加努力奔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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